夜深了，雪夜中的墨园愈发显得寂静。
一两声狗叫声传来。
大概是将军想过来找向挽，被陆尽用狗链拴着挣脱不开，但不知道陆尽用了什么法子，将军叫了两声之后便不再叫唤了。
更安静了。
席承郁躺在偌大的床上，抬起一只手，小臂压在眼皮上，脑海已经不止一次浮现出向挽穿着圣诞老人的衣服突然出现在他眼前的画面。
极轻的一声笑从他的喉咙溢出。
“真是……”
可爱两个字涌上脑海的瞬间，席承郁呼吸有些乱了。
他翻了个身，看着另一边的床围栏，是为了护着小算盘睡觉不摔下床，可现在只有他一个人睡。
她和小算盘都在儿童房。
这个觉，睡得有点窝囊。
他忽然坐了起来，准备掀开被子，可抓着被角的手却是一僵。
如果向挽还没睡沉，或者但凡她醒来，睁开眼睛看到他在儿童房，态度绝对不会好的，说不准又要说一些更扎人心的话。
虽然那些话没有明目张胆地扎他的心，可她疏离的态度，客气的语气，比刀子还锋利。
在屋外他拉了一下她的手臂，她的眼里就充满了防备，
想到这，席承郁彻底打消了去儿童房的念头。
如果把人吓走，他又要去哪里找她。
不过向挽抱着怀里暖烘烘的小算盘，已经睡着了。
睡得正沉，忽然感到怀里的小家伙动了一下。
向挽悠悠醒来，下意识低头看向怀里的人，但儿童房关了灯之后房间里一片漆黑，医生说过这样的睡觉环境对孩子好。
她看不到小算盘是不是睁开眼睛的，正想摸摸他的小脸，却被小家伙胡乱抓的手攥住了手。
肉乎乎的小手在她的手心和手背摸了几下，像在确定着什么。
“爸爸……”
带着委屈的奶声奶气哭声让向挽的心猛地揪紧了起来。
“爸爸，爸爸……”
小家伙在她的怀里挣扎了起来，有力的双腿踹开边上的被子，摸着黑往外爬，“搅爸爸……宝宝要搅爸爸！”
向挽连忙将床头的小夜灯打开，眼看着小家伙已经爬到床边了，她倾身把人抱进怀里哄，“宝宝，做梦了吗？是妈妈，妈妈在。”
可睡醒没见到爸爸的小家伙根本听不进任何的话，他哭着，“宝宝搅爸爸，要搅爸爸！”
“妈妈在，宝宝不哭，妈妈哄哄好不好？”向挽看着他哭，也红了眼眶。
慌忙间她下了床一手抱着他，另一只手的手心轻轻拍着他的小屁股。
在床边来回踱步。
可小算盘越哭越伤心，泪水糊了一脸，抽噎着指着门口的方向，“要爸爸……”
忽然，儿童房的门被人从外面打开。
开门的正是被小算盘的哭声惊醒的席承郁，虽然两个房间隔了点距离，但他的睡眠浅，小算盘哭了几声他就听见了。
他一推开门就看到抱着小算盘的向挽红着眼眶，她强忍着不让小算盘看到她落泪，转头胡乱用手背擦掉。
然后一边哄着孩子，一边抽纸给孩子擦眼泪。
她那无措和委屈的样子让席承郁不由加快脚步。